树洞

不写了。

【喻黄】《雪霁之初》(一发完结)

算是校园设定……吧?




《雪霁之初》






黄少天是被雨声吵醒的。

天色很暗。他走去把冰冷的风雨关在窗外,夏天是真的到了尾声,连雨也变得锋利了,空气里一点闷热的感觉也没有,风一吹睡意也没了。

喻文州还没醒,大约是有些冷,他无意识地蜷着身子缩在被子里——这让黄少天有些稀罕,他知道喻文州睡姿好得不行,一般都是平躺,而且几乎都是怎么入睡就怎么醒来。他觉得喻文州这不多见的模样还有点可爱。

倒也不是没见过,而且还见过很多次——那要追溯到两人小学的时候了。那时候他们同班,家又住在一栋楼上,两家家长一合计干脆两个孩子一起接送。那时候只要黄少天一赖床,大人就用“文州都等你半天了”吓他。每次他都手忙脚乱地一通收拾之后才发现被骗了,心里老不服气,之后却仍是有几次就信几次。

不同的是一到冬天喻文州就起不来,经常是黄少天到了他家,小小的人还缩在被子里,跟现在简直一个样——那段时间两个人几乎没一天不迟到的,那时喻文州比黄少天乖巧得多,老师便都觉得这是黄少天害的,甚至让他们俩分开接送。黄少天也不辩解,吐吐舌头拉着喻文州跑回座位,叫人无可奈何。

时间过得真快啊。

黄少天心里吐槽了一下这俗气的感慨,索性趴在那人跟前,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最近喻文州都起的挺早,没什么机会见他睡熟的样子,这回可得看个够本才成。

然后他就听见“嘭”的一声响,声音来自喻文州上铺。

卧槽卧槽卧槽李远你这家伙睡个觉就不能安分点吗而且撞到栏杆一般人都醒过来了吧!

上头没了动静,喻文州却是醒了。

微微张开的眼睛隐在不太亮的光线里,黄少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后退几步坐回自己床上。

起这么早?喻文州揉着眼坐起身,声音有些软糯。

“是啊还早得很要不你再睡会?”

黄少天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发,说。

“不了。”喻文州像是清醒过来了,摇了摇头伸手把刚刚掀掉的被子又拉回来,“今天好冷。”

噗,黄少天笑了一声,这都多少年了你还是一样怕冷啊。他伸手把挂在床头的一件长袖校服拽下来丢给他,然后就见喻文州动作自然地一颗一颗解开睡衣扣子。

看着他露出的一片白皙的皮肤黄少天有点心虚地移开目光,却还是觉得老不对劲,干脆起身去走去洗漱。

拿毛巾掩干嘴角的水渍,出来时喻文州已经换好衣服了。黄少天顺手在月历上的日期底下画了个圈——距离高考还有说长不长的二百来天。

放下笔又顺手“啪”地打开灯,明晃晃的光线打下来搞得他自己都眼疼,毫无意外地听见来自另两位室友的两声哀嚎。



“我说文州再怎么冷你裹成这样也太夸张了吧,你这跟以前比起来简直就是那什么,变本加厉啊!”

黄少天转着手里的伞,实在控制不住往喻文州身上瞄的视线——那人看上去简直就比平时胖了一小圈。

“你又不是不知道。”喻文州往伞底下凑了凑说。

黄少天乐:“你别说我今天还想起来小时候的事了来着……说实话我有点想念你妈煎的火腿肠了。”

旁边的人轻声笑起来,看得他有点晃神。

大约离着跟喻文州分别的日子也只有那么些天了。

他最近暗自没少为这事烦闷,喻文州跟他打小就交好,算算也认识了十来年了。这么久的形影不离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有点自豪,又让他觉得往后的日子也这么过的想法未免太奢侈。

这同时也是他喜欢喻文州的第二年。

黄少天觉得这事喻文州应该发现不了,毕竟他跟喻文州原本就走得够近的了。初中的时候也没少成过那些姑娘的脑补对象,更甚至那时候有女生真不拿这当玩笑,模仿着喻文州的字迹给他写了五六封情书。

不过他初次见到那几张纸已经是好几个月之后了,喻文州交到他手上的。那是黄少天头一次觉得喻文州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都这么冷了,也快放寒假了吧。

他听见喻文州小声嘟囔了一句,几乎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黄少天在“哇靠暑假刚刚结束没三个月这样好吗”、“高三生还有寒假吗”等几种想法之间挣扎了两下,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有些呆滞地把伞又往喻文州那边移了移。



月历又往后翻了一页。

以前看学长们发的照片还觉得挺好笑,这会终于也是亲眼见到午休时教室里趴着一大片的奇观了。黄少天叼着个流沙包,接过喻文州递过来的咖啡。

“现在我都习惯了这种情况感觉好不真实啊……”

喻文州笑着:“少天都不困吗?”

也不是,反正枕着自己胳膊又睡不好。黄少天说。

“那枕我的?”

“啊啊啊不不用了!”黄少天闻言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喻文州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仿佛不懂他怎么会这么激动。

是啊,他怎么会懂。

黄少天有些焉地瘫在课桌上,突然有重量压在他手肘上。

可我有点困。喻文州朝他眨眨眼,笑道。

喻文州大约是真的挺累,结果就是黄少天一中午没敢动,怕打断那人均匀绵长的呼吸。自己则更是一点也睡不着了。



高三确实是没有几天假可放。

两家人好久没聚过,大人们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而黄少天的话从来没说完过,扯着喻文州不住地小声嘀咕,从“调料哪有麻汁掺海鲜酱的你这吃法是什么邪道”说到“我本来还想说寒假找个机会去别处看看雪景的长这么大我还没见过几次雪呢”,喻文州就像以往的无数次一样笑着听下去,最后用一句再说下去汤都要煮干了将这对话暂时终结。

话题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孩子身上,黄少天竖着耳朵注意着喻文州对“想考哪个大学”的答复。

“嗯……我是比较想上W大,不过还不知道能不能行。”

大人听了就笑着说文州比我家少天出息多了,从小就成绩好肯定能考得上,黄少天觉得被食物烫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喻文州这方面确实比他出色,他从没否认过,然而直到听人亲口说出来才发现自己的心情还能再复杂一点。他知道喻文州若是就此离开这座城市,对他们而言意味着什么,也相信喻文州只会比他更知道。

后来他跟喻文州两个人慢悠悠地往回走,街上意外的冷清,天是阴的,只有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G市的这个冬天似乎特别冷,黄少天漫不经心地想着。喻文州想去的地方冬天肯定比这还要冷,会下很厚很厚的雪,到时候就让他发照片给自己……不还是我直接去找他吧,说不定能看见个毛茸茸的喻文州呢。

他想着,突然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落在鼻尖上。

“少天,你看,下雪了。”



最后的几天简直跟修罗场似的,让人觉得高考什么的就是场浑浑噩噩的梦。

黄少天成绩不差,但跟喻文州还是有些差距,那是不算太大但足够让他们错过的差距。他不知道喻文州怎么填的志愿,心里也不大想去知道。

“天仔赶紧起来文州等你半天了!”

黄少天迷迷糊糊地反应了一会才从被子里爬起来,“妈你骗谁当我还是小学生呢……卧槽喻文州你怎么回事啊你!?”

喻文州倚在门边,朝他挑了挑眉毛。

记忆中的那个小孩已经有接近一米八的身高了,双肩背包换成了行李箱,但更多的还是与回忆重叠起来的东西。

直到两人一起被喻父载到大学门口黄少天都有些茫然,一片人海中喻文州握着他的手。

嘴角仿佛还有一吻的余温,来自不远的早上。

“少天,我们认得十多年了。”不久前喻文州在房间里跟他说。

他舔舔嘴唇,有些不可思议地盯着他。

“听说满七十年可以召唤神龙,要不要试试?”

黄少天心想你这不是听说是胡说,嘴上却说,你的意思是我们……在一起?

我们什么时候分开过。

喻文州无比认真地看着他。



后来。

喻文州醒来时已经接近中午,窗外是压下来的乌云,屋里也是昏昏暗暗的。

门外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看着缠在身上的被子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他睡觉一向安稳,抢被子这事从来占不着一点儿上风。这大约又是黄少天的手笔……喻文州有点想象不出黄少天是怎么把被子裹他身上的。

收拾了一下走进客厅,果然看到几个人聚在那里——昔日的一群朋友经常来拜访他们。

“不好了文州黄少他进厨房了!”李远见他出来像看见救命稻草一样扑过来。

黄少天端着几杯果汁出来嚷嚷着:“李远你别瞧不起人啊我告诉你我好歹也跟文州朝夕相处二十年别以为我没有这技能点……”

“哇,都二十年了?”徐景熙一脸佩服地看着喻文州,“黄少小时候话也这么多吗?”

这一说又换来黄少天的强烈抗议,喻文州只是笑着。从他们认识到现在,可不是朝夕相处了二十年了——想想真的有些不可思议。

“文州你当初还骗我说要上W大我还为这个难过了一下来的……”黄少天曾经跟他这么说。

喻文州温柔地看着他,“我没骗你啊。”

“不过我更想上你?”

“卧槽大白天的简直耍流氓啊!”



G市后来又下了场雪,浅浅的阳光洒在上头,把冬天的阴冷驱散到了角落。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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